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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一:回顾BEDROCK创立生存期的煎熬与反思
2022年各种黑天鹅对净值、公司经营、BEDROCK投资方法论的冲击、自我怀疑与应对
Claire: 你介意我先问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吗?BEDROCK是2021年底成立的,到今年创业4年了。每一个创业公司都会有生存期,就是一般来说是3年嘛,我也读过BEDROCK的文章,有看到TC其实是在2022年的时候写年终总结的时候,那一年不管是净值啊,还是团队方面吧都有一些变动,甚至是有一点苦涩的事情发生。我觉得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BEDROCK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所以我们可能要先回到当时可能一开始创业的那些早期的阶段,听一听那些故事,才能更好的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所以,TC能先给我们讲讲那一年,不管是投资上呀,还是团队上,你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些事情吧?
TC:我觉得我们在2021年年底出来创业的时候呢,虽然有一些困难的准备,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心怀期望比较多的。因为啊你想任何人出来创业,他肯定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还不错,并且是觉得未来能成功,他才出来创业嘛。我们在之前也经历过很多的困难啊,你比如说包括我们也见过很多的波折:2008年(金融危机)啊,2015、2016年(股灾)啊还有很多啦。但是呢,就是像2022年情况(这里指全年的各种黑天鹅事件,不仅仅是股市)呢,在我们之前的预期当中是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所以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
而且我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特别是对中国的前景还是抱有非常高的期待的。因为我们觉得2021年美国很贵,A股也很贵,所以2022年港股占我们的持仓相当的重,所以2022年(港股暴跌)对我们的冲击是很大的。2022年我们不仅是有净值上的冲击,我们生活上也面临很大的影响,比如SH封控团队所有人只能远程办公。
更重要的是,2022年(中国政府出台的系列政策)影响了很多公司商业模式:比如说大家都知道22年地产(“三道红线”去杠杆)、教育(严打k12教培)、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很多行业方方方面面都经历了非常大的行业层面的商业模式层面的冲击。
我觉得Claire讲的2022年(一系列黑天鹅事件)对团队的冲击、净值的压力的影响很大,但还不是最深刻的,最深刻的是让你去反思很多公司的商业模式,或者在中国投资未来应该怎么调整,还包括自己的这个(投资)方法论还work不work(这是个我们创业的根基),还相不相信自己能以后能把这个投资做好。
所以我觉得,2022年就客观上而言,是对于BEDROCK团队生存上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在2022年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要么客户坚持不住了(指客户因为净值下跌赎回基金产品),要么自己的公司经营坚持不住了,因为管理规模一跌然后入不敷出嘛,我们当年公司经营上也是亏损的。但最大的压力来自于自己对自己呀压力,如果你(指TC自己)对于还能不能在这片土地(指中国)找到更好的(可投资)公司,或者说自己还有没有能力依然能够做出一些成绩吧(指投资能力是BEDROCK公司能继续运作的基石)有质疑、有些担忧的话,很容易就关门了事儿了。(指2023到2025)过去三年,你都可以认为,我们都还是在一个从生存的低谷逐渐回升的这么一个过程,都还是处于生存逐渐往发展走的这么一个阶段吧。
Claire:就我还蛮意外的,因为我其实是第一次听TC说,在20222年经历中,其实更多的是自己对自己能不能做好投资的这样的一个质疑。因为大部分人可能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都质疑的是说,我这个公司是不是能够run起来,我的这个团队能不能很好地work,然后包括客户(赎回)的这个问题。毕竟TC也做投资十几年了嘛,曾经也在不少的机构证明过自己,包括在上一家公司的业绩是很好的,然后竟然会在2022年开始从这样的一个底层(能创业能力的基石是投资能力)去质疑自己。
TC:因为我们2023、2024年,整个公司层面的(投研工作)都做了大的变化与调整:不管是方法论的优化也好,还是投资关注的视野、领域、选择的方向上的调整。我觉得有很多的思考反思,实际上是在2022年在受到很大冲击以后的做出来的。其实事后来看呢,我觉得有些决策(即改变带来的投资的结果)与(假设)你没有办法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在一个地方(投资上)死耗着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2023-2025)这几年(投资收益)差异还是很大的。(对于)有些东西已经发生根深蒂固变化了,有些东西(变动)可能只是暂时的,能做出很好的甄别和选择,我觉得是我们专业做投资的很重要的一点。
Claire:其实TC刚刚已经比较这个前置地、隐晦地讲了自己在投资上的一些变化,这个详细我们后面再聊。TC说2022年有过怀疑自己,现在是2025年末嘛,每年可能大家都会有一些新的成长,大家都会复盘自己的成长。TC能不能讲讲当时2022年的时候,当这些怀疑出现时,即当感觉可能不管是自己、还是BEDROCK这家公司赖以扎根、生存的投资体系可能被动摇的时候,你作为创始人、作为投资经理,(就那时候我不知道详情啊,因为那个时候我还跟TC还不认识,至少不是线下的认识),你每天有把这些怀疑啊,或者压力什么的,去跟团队的同事去分享吗?或者说,你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在工作,怎么去调整自己不管是心情呀,还是说去思考自己后面应该怎么办?我觉得这样的经历,也能提炼出来一些人生的经验,分享出来可以帮助大家。
TC:我觉得有些东西呢,你是没有办法跟团队每个人分享的,包括公司经营的状态,很多时候你可能也只能自己去承受啊。
1)投资是自己热爱的必选项,无论创业多难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会坚持。
但对于我来说呢,有一点我觉得是很重要的:就是做投资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可选项,因为刚才也已经讲了,这个不是对我来说不是一份工作,本来就是我喜欢做的事儿。哪怕就是比如说公司面临很大压力,那大不了我就换个小一点的办公室,或者减少一点人,但这个事儿我是必须得做下去的,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也是必须得做下去,所以它不是一个可选项。所以对我来说呢,我觉得虽然也面临很大压力,很多东西就逐渐调整适应和move on就可以了,你肯定是有一些比较痛苦和挣扎的时候啊。
2)投资向前看,犯再大错,对自己底层方法论有信心,反思后也能move on爬出坑。
也没有什么不能过去的坎,我觉得啊反正啊不外乎就是:比如说我们方法论有漏洞,那我们就补上啊;如果这个行业有问题了以后不不值得投,那我们就换个行业;如果这个领域有问题啊,或者这个公司有问题,我们再选更好的啊。
所以我觉得就是做投资呢,始终是个向前看的过程,就哪怕以前犯了再大的错。我觉得只要是往前看啊,找到更好的,更属于未来的啊这个方向也好,公司也好,领域也好,我觉得就没有什么特别不能过的坎。再加上就是说,如果你基础的方法论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只是因为比如说一个黑天鹅事件,一个冲击,那我觉得很多东西还是能过去的啊。最终呢,我觉得还是我们对于我们底层方法论,只要稍微做一点小修小补,本质上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有些领域你对他认知有点问题,我们做一些调整,那我觉得当时的情况,对我来说就是可以逐渐适应和调整过去。
主要是因为我本来觉得这个事儿不管做怎么样,反正你自己还得坚持下去。而且,我刚才也讲,如果对于底层的方法论,还有自己对这个事业的爱好(没有动摇),就算遇到点挫折,我相信自己最终一定能爬出这个坑的,这个底层(认知)我还是有这个信心的。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一年爬出来,两年爬出来,还是5年爬出来,或者更久,或者说我的规模得缩小到多少,然后我再一步步爬,这个我不是很确定,但是对最终能爬出来,能够能够逐渐找回自我,我觉得还是没什么担忧的。
3)创立BEDROCK前已经平台内“小创业”,不存在“光环”“面子包袱”。
还有呢,我的经历上看,比如说我2016年去红杉资本下面的弘尚资产做基金经理,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小创业了。因为他们是个平台基金嘛,我刚去的时候管理规模非常小,就是两三千万这样就很小的一个规模。经过自己不断的努力,然后逐渐获得更多客户的认可,把产品做到那几年年化收益应该是超过30%,然后把这个规模做到接近20个亿吧(风险提示:过往投资业绩不代表未来,此处仅作为个人经历表述,不构成产品推荐和投资建议!)。那段履历对我来说,实际上也是虽然没有独立的品牌,本质上也跟一个小创业比较像。所以我觉得(离开大平台自己创业遭遇挫折)不存在说有一个包袱,有一个明星光环或者怎么样,就是大不了我觉得你就从头再来呗,也没什么。
Claire:我们的听众朋友能够感受出来,TC还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我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你MBTI测出来是ENFJ,这个人格类型就是那种带着大家向一些很光明很美好的地方前行,那他首先肯定是自己一定是非常非常乐观的。然后呢,我刚听TC讲他自己怎么想的,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就是我错了,你不会去反刍这个事,我为什么错了,怎么怎么样。你会把你的这个注意力放在:我错了,那我下一步该怎么样去做得更好上面,这样的话,心理上就会没有这么多这个负面的情绪来干扰自己。
TC:你肯定要反思为什么错啊,但是你肯定是move on的,你肯定相信未来肯定是有机会。我觉得出来创业的人,大多数还是一些乐观主义者,相信自己能最终能取得一些成果,否则他干嘛出来创业,也完全没这个必要啊。然后这个也跟我们选择什么样的公司啊,选择什么样的行业啊,包括我们的方法论底层也是息息相关的。比如说,我们的方法论就是在全球找这些compounder所谓复利型公司,那你如果是个悲观主义者,你压根不会把精力投射到这个方向。所以啊,刚才Claire说我们骨子里面还是偏乐观,我觉得这个是必须的。我觉得不管是对自己未来人生还是工作的,还是说你选择什么样的公司与他们为伍来投资,我觉得很大程度还是跟自己的底层的想法、认知啊、性格要对齐。
Claire:刚刚TC更多的是在讲就是创业,主要是说2022年的经历对自己投资有哪些改变,包括压力自己是怎么去处理的。其实,我比较还很想聊的就是说关于创业这个话题。我先想分享我的一个朋友的经历:差不多跟你同步的那两年的时间,他也在创业,也是从一家国际大资管机构出来,以前是trader。但他当时创业的形式还不是我们这种做投资,更多的会偏这个实体。有一天我跟他聊天,其实我最开始不知道那个阶段,他处于一个就是公司生存有很大的压力的状态,也可能是因为我当天心情不好,他才决定把自己当时的状态抛出来(分享出来)。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呢?他的公司一开始创立的时候现金流也很健康,就总是保持6个月以上,但可能也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吧,就是有一些客户不能去线下覆盖了。而且当时他的这个业务形态可能更多的是说,签合同,然后要收尾款的这个形态。所以就是在那个阶段,他的公司可能面临很大的压力,但是我当时也问了他这个问题,我说:“那听起来,假如说这半年扛不过去,你公司就得关门了?”。我本来以为我说完这个话,他可能会比较悲观嘛,可能会就是流露一些这个很伤感的情绪。但是,当时我的那个朋友他跟我讲的就,他说:“对,如果我在这半年里没有开拓出新的市场,没有找到新的客户,我的公司要关门,我的团队里的员工要在这个不是很好的就业市场上重新去找工作,他们会有非常大的压力。所以我现在已经在想了,我可能要去海外去看一些业务了,而且我觉得我是可以扛过这6个月的,就是我的团队不会就是有这个问题。”就是,我当时会有点震惊,你知道吗?就是因为当时整个经济很难,但是他会非常determined的,就非常坚定地告诉我:我确实有很大的压力,而且他没有让他自己的团队感受到这个压力。而且是他是特别特别自信地告诉我说:我一定能够扛过这一关。后面吧,就是他现在公司经营的不错,我其实有去想过,就是他当时能够去做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公司生存下来)的原因,其实可能就是在他刚刚说的那那段话里有一句话:就是他并不想让自己团队里的同事,在那样一个很不好的经济的情况下去市场上找工作。所以他的这个很强的责任心吧,就给了他这个这样的一个力量,要去把这个事儿做得更好吧,所以我也想听TC聊聊,我之前看你的文章你就说自己可能早期的时候是一个独狼的性格,经历过创业这个事情,有没有让你可能有一些改变?或者是像我朋友一样,就是有的时候,可能我们在承担一些很大的压力的时候,其实可能是为了团队,或者是为了别人能够生活得更好,然后才有这样的一个动力去奋斗吧?
TC:但你朋友那个压力是很大的,相当于把所有人的压力扛在头上。就是当时我们的情况跟这个,我觉得我自己的体验还是不一样的。就是因为对我来说呢,投资不是一门生意,它就是一个我自己想做的事儿,所以我的底线是这个事儿要不要做,我不存在说要不要做的选项,就是我就我很清楚我愿意干这个事儿。所以我觉得我要扛过去的难度并不是很大,大不了就是公司规模小一点而已啊,但你朋友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他毕竟是做一门生意,然后那个生意呢他可能是需要就是在窗口期挺过去,它是有一定门槛的。投资相对来说还是简单一些的,你大不了把很多开支省掉,你该做还是能做的,我觉得这个是我觉得跟实业不一样,虽然我们开投资公司也是一门实业,但是相对来说还是会好一点的。
Claire:我明白,TC他可能也没有算完全回答我的问题吧,我可以帮TC他补充一下。因为我刚说我的那个朋友,他其实可能是除了为他自己、也为他团队的人着想,然后扛过了这个压力,本质上他还是一个挺有承担精神的人。我觉得我跟TC的相处,包括跟这个BEDROCK团队的小伙伴的交流吧,会发现TC其实是那种会默默去照顾大家,默默去守护大家的这样的一个人,他可能也不太会去直接就是把这个话说出来,就是我们这个要怎么一起怎么样,是那种很细致去照顾大家的人。
主题二:探讨BEDROCK投研招聘&培养协作
BEDROCK建立清晰透明统一的投资方法论,赋能团队成员,放大PM投资经理的个人能力。
Claire:对BEDROCK这个团队的话,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经营的想法呢?包括就是整个这个公司,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是PM(投资经理),以后的话是怎么思考的呢?能跟大家讲一讲吗?
TC: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大家长式的这种角色,你可以说这种角色,但我不是这种性格的底层,但是我觉得BEDROCK这个团队还是很重要的。想当时(我)出来创业,而不是在一个平台当基金经理,当合伙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希望有一个独立的团队,围绕我们这个方法论,能够添砖加瓦也好,能够赋能也好,并且这个它有独立的这么一个品牌,能够去有更大的影响力。这是当时为什么我要从平台出来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一个团队的原因。
现在我们通过统一语言:就是我们有自己的公司层面的principle也好,还是投资方面有我们自己的方法论,有一些系统化的行为模式也好,也是希望就是说通过一个团队能够放大自己的能力。我一个人在既当研究员又当基金经理,又做投资又募资的时候呢,我总觉得呢,自己的能力相对还是比较有限。因为你再怎么有效率的方法论,你能够看到行业跟踪的深度,总归是有限的。你个人的算力还是有天花板的,所以就是如果通过一个团队,然后不断地培养啊团队里面其他的小伙伴也好,让大家都能协作,相当于就帮自己增加了三头六臂一样的这种感觉。
我们相对其他机构来说有一点比较好,就是我们的底层方法论、价值观是比较清晰透明的,所以对任何一个人(指研究员),他只要能够按照这个价值观方法论(展开工作),他能逐渐通过做研究更多地转化为投资以后,他的贡献是非常清晰可见的。所以从长期来看呢,我觉得就是如果团队里面的小朋友,能够通过不断地(执行)并熟练这套(体系),即熟悉怎么样用这个方法论能够选股做投资,接下来他一定会有机会能够成为我们公司的不管是行业研究专家也好,基金经理也好,他一定有这个很清晰的能够成长上去的路径,这个也是我们希望的,也是我们出来创业的初衷吧。因为你想,如果我们出来创业折腾半天,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折腾,那就没必要去搞这这摊事。本质上,还是希望有一个方法论的模式,能够把其他的小伙伴都赋能,每个人都能在里面成长,然后最终成为公司未来的栋梁吧。
Claire:就可能还是希望把自己的BEDROCK变成一个投资的流派,培养一批可能跟自己是一种投资风格的一群小伙伴。我刚刚听下来了,开个玩笑。😊
TC:我说叫BEDROCK流派的这个提法啊,稍微有点大,就是我们的想法呢,就是说我们是想找一些我们叫做like-minded的这些人,就是有共同理想、共同想法的一帮人,大家朝着同样的目标一起去努力。哪怕这一小撮人比较少,也包括我们的投资人呢,虽然人数可能更少,但是可能每个人都会比较开心。因为你本身不喜欢这套东西,也来不了我们公司啊,能来的,可能大家也很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然后大家一起能够取得不管多大的成就吧,长期来看还是蛮有收获的就好。我觉得财富管理也好,投资公司也好,它是一个上限非常高的一个生意,就如果我们(能够实现)就是我们这个所谓的流派啊,或者啊,能够有更大的影响力,当然我们可以做的更大啊。(假如)做得小,那也我也可以说很温馨,也挺好的。就是大家在一个相对小的团队体量来做,我们取得一些收益也好,大家在里面很开心也好,我觉得都挺好,都挺不错的,都(能得出)值得来创业这个结论啊。
BEDROCK独特的趣味性多方面考核招聘流程:
Claire:公司现在的研究员其实背景也还是挺好的,有交大的博士,有牛津剑桥的硕士。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TC当时刚创业的时候,是找到自己现在的这些研究员?首先,你是怎么去找他们,第二呢,就是你当时是怎么去把他们挑出来的?我知道有一些投资公司,它会有一些(公司面试候选人问题),尤其是创始人吧他会问人家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去判断这个人适不适合做投研,甚至适不适合我这套体系。我不知道,就是TC当时是面试我们的研究员的时候,就是用了哪些方式啊,或者是说你觉得有哪些是我们当时可能比较特别的问题什么的(筛选机制),(毕竟我们叫本拾)也是拾起可能比较适合的这个团队的小伙伴?
TC:我觉得招研究员和找到我们的投资人,其实是挺像的。就我们公司的principle也好啊,或者用一套系统化的方式在全球找这些复利型的公司的投资方法也好,公司所具备的底层价值观也好啊,还有就是做的这些事儿本身也是能够吸引同类人,我们叫做like-minded。
(因为对于)一个研究员(来说如果他)未来想做全球化投资,或者想做全球成长啊,或者是(对于)想找到这些好公司的同时坚信这个价值投资的人(来说),其实他们确实背景挺好的,但在找工作的时候也会发现,其实也很难有太多的就像我们这种理想化的公司可以选。因为他(面临可选的除了要么是BEDROCK),要么就是一些看上去名气比较大的这些机构,但是可能在里面做一个螺丝钉,或者是做的事儿也不一定他们喜欢啊,或者他们自己的价值并不能充分发挥,或者他们也学不到什么真的东西,因为大公司有大公司的问题。其实很多思路,我觉得跟很多投资人为什么会选择我们也很像啊:就是说如果我喜欢你的价值观,喜欢你的方法,喜欢你做事儿啊。即使再优秀的人,或者说我们的投资人也好,还有研究员也好,他们其实可以挑的选择也挺多的,但是他会发现,但是如果我想找这种类型的机会,或者这种类型的公司,还是挺难找的。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觉得确实也是比较lucky,因为在中国现在刚好也是人才红利期啊,有很多海归也好,有很多很优秀的人,供我们可以选择。
TC:(当然)也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我们在招研究员也好,或者是任何岗位,我们都有一个流程,我们先界定好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然后会通过简历初筛、笔试、面,甚至会给他(指候选人)一些project,让他去过这个流程。在过这个流程过程当中,你就可以知道,第一,他适不适合,第二,他自己也知道,做这样类型的事儿,他喜不喜欢相当于自我测试一遍。
Claire:我打断一下你,比如说,你当时测试研究员的时候,你给他们出了什么笔试题呢?
TC:笔试题很多。因为当年那个GPT还没有很发达的时候,很多是很开创性的问题,不一定纯粹的金融问题吧。主要是看这个人的逻辑思考分析能力强不强啊,有没有足够的创新力啊类似的东西,因为我们不是特别讲究,是说这个人一定要原来就有很强的金融背景,因为很多东西我们都可以去培养他。
Claire:你还记得当时你可能问了什么问题吗?
TC:有很多,因为而且我们每年还会稍微做一些修改,但是广度很广的,比如说它有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逻辑分析问题,甚至有些时候会问一些什么社会学啊,当然也有很普通的这些商业分析这些问题,方方面面有几十道题。
Claire:这是我第一次知道(BEDROCK研究员)笔试题(有这么多)。它是一个问卷的形式吗?
TC:对,有几十道题。不是ABCD(这种选择题),而是有很多开放性回答的问题。
Claire:所以就是他们相当于做了一套厚厚的卷子?
TC:卷子厚度取决于你回答多少,就是我记得有一年有个哈佛的人来,然后他这个恨不得给我回答了20多页还是30页的答案啊。然后我们这个题里面,都是有中英双语的,因为我们是要做全球投资,研究员他的英语不能太差,所以基本上是一半中文一半英文。这个是笔试啊,仅仅是笔试。然后,我们可能还会让他去做一个project,就是按我们一个比较模拟的实际上可能会做的一个分析交给他,交给他一些初步的工具,然后用这个工具来解这个题,相当于是看他喜不喜欢干这个事。
Claire:那当时这个人回答这套笔试题要花多久的时间呢?
TC: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们基本上会给3天吧,就是一套笔试题,但project有时候也会给一周的。
Claire:我理解是这样的,就是那个哈佛的人,他会愿意给你答20页,首先是你的题目应该是有趣的,就他觉得这个题应该不是那种很boring的问题,应该是觉得好像这个题答一答能展示一下我本身的这个实力。
TC:而且很多人他并不会觉得这个是一个任务,他就是有乐趣在其中的啊,所以才愿意去做这个事儿。所以我觉得这个题本身也能反映出来这个人的思维的深度和好奇心,然后逻辑分析能力,因为很多东西他还是很难作假的。因为这个题,你在网上都找不到类似的东西。但后来GPT出来以后,很多题变简单了很多,但是依然我觉得还是有很多题目,你是得不到答案的,你得自己很创新的去做一些解答。
Claire:所以当时你觉得就是本身愿意把这么多道题做完的人,首先就是他也是有兴趣或者对我们要研究要去做的事儿是有兴趣的。有人选择拒答吗?或者不答的吗?
TC:有啊,那我们就不用选他就好了。就是我们一个小小基金公司,一个研究员录取率最起码也是1:10吧,或者1:20,所以我们还是有的选。
Claire:所以我理解其实BEDROCK在进行公司员工文化教育,是提前到笔试开始的。先用一些比较特别的笔试问题,让你感受到我们想要的人的风格?
TC:我觉得甚至在(笔试)之前,因为他如果对我们公司的文化那些没有兴趣的话,他甚至不会来申请。因为我们毕竟是一个创业型的公司,大部分人可能都没听说过。
Claire:当时(研究员们)是怎么听说(BEDROCK)的?
TC:当然我们(招聘)微信公众号上会发一些广告,但非常少,我们基本上只在一家发,还有就我们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发。也许他们在申请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我们公众号(指TC的个人号BEDROCK)的粉丝了。
Claire:就跟我一样?
TC:对。包括我们很多客户也是这样的,就是他已经self select过了,否则他之前就不会关注我们的公众号,他就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招聘)机会。
Claire:所以就是可能很多研究员,就是本身就是你的公众号的粉丝。
TC:或者他有机会,哪怕是由于别人转发或者怎么样,他有机会先看一下我们以前的文章,看一看这个公司做的事儿,他喜不喜欢。最起码我们做的事儿,还是跟那些很多大公司做的不一样啊,不是那种看上去除了名头比较响,但是做的事儿讲不出来区别的这么一个地方吧,我们还是有我们自己的特点的。
Claire:虽然我不是研究的岗位,但当时其实也是让我做了这个笔试题的,我给大家透露一下,还有我们当时还有这个录video的这些形式,我当时的感觉就像TC说得,觉得虽然是一个初创公司,但是很有趣,它的这个形式上没有问这种很boring的问题,然后,他提的这个笔试题呢能够比较开放的让你去呈现自己的想法,展现自己的特质。我当时我做完给我的题的时候,我本身还挺有成就感的,因为我觉得已经很久没有问我这样比较(能展现智力和创造力等多方面纬度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他问的问题是好的问题,就本身就会让我得到快乐。我觉得我们的研究员应该也是可能当时从这个提的问题出来,感受到了这家机构有趣的地方,然后就来面试了。但我比较好奇啊,你跟研究员面试的时候,你会有像在大机构很的这样,让他们讲讲点简历之外的东西,还会问他们什么问题吗?
TC:嗯,(面试)其实这个还挺不一样的,根据每个人,比如说笔试简历,他们所反映出来的一些问题,再补充问吧。我觉得面试的都是这样,比如说,如果你觉得这个人简历上有一些很奇奇怪怪的背景,比如说他原先就压根没接触过金融,突然想来做这个事儿,你肯定要搞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个转型,他动机是不是足够强的啊。还有很多啦,就是比如说他答题里面啊,有些可能比较缺失的,你想搞明白,就他那个缺失的东西,到底是现在的短板,还是说他就是很难弥补的一个东西啊。我觉得面试笔试本质上就是解决(回答一个问题):这个人,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你以后想要的人。
Claire:有人通过了笔试,但是面试你把他刷了的吗?
TC:很多呀。这个很常见,甚至有的人他可能面试也不错,但是他project做的不好(把他刷掉)。因为这个project是更全面的一个体现,就是比如说他如果真的给他一个就是我们日常可能会处理的这么一个研究过程,他一步一步能不能做得还不错。虽然我们入职以后还有大量的培训,但是他如果有些基础的短板,或者说有其他候选人的话,我们也可以选一个更优的啊,这个也是有可能。
Claire:所以BEDROCK,虽然作为一家初创投资公司,我们在筛人上面就是虽然可能不是说像很多机构收了上万份、几千份简历,用很多轮面试的流程去筛人,但我们可能在每一轮轮次上的难度,即每一轮筛选考核的严格度,我觉得还是挺高的。最后,也是精挑细选了,找到了就比较适合自己团队的这样的研究员,然后或者其他岗位的同事来培养。
TC:其实我们一直觉得我们的方法论、选股流程相对还是有一些自己特点的,所以这中间有很多培训的过程,(很多)时间精力需要花出去,可能一个人进来前面半年都是处于学习培养期,甚至到现在我们的几个合伙人都参与都很多啊,各种培养啊,然后跟他交流啊。如果这个人最终是个失败的选择,那这个时间等于说我们完全就白费了,所以我们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在这时间上去做浪费的啊。钱这些都是小事儿,但是如果一个错误的选择的话,我觉得代价还是挺大的。因为我们不是很大的机构,它可以有个二三十个研究员,或者是更多,他无所谓,他反正可能中间大部分人都不行,但他只要有好的就行,但我们整个投研团队就5个人,如果稍微有一两个、两三个完全不靠谱,那这个就是没法做。
Claire:对对对,我觉得包括我吧,还有很多听众,可能以前都有这样的一个打个引号的叫偏见或者歧视吧:就觉得是小公司、是初创公司,你又没有办法给他特别高薪水、很好的福利,又有很多的这个研究的资源,以及在大平台工作的这种光环。所以其实(初创公司)你可能能够招到的人的数量是少的,然后你招的人才的这个也不能叫质量吧,就大概可能是这个水准吧,我用这样的一个偏中性的词吧,就可能你就是不如大机构的,所以呢,大家就会觉得,有可能这个初创公司的人本身可能不如大公司会有这样的偏见,但是我觉得今天听TC讲了,我觉得不管是我自己,还是我们BEDROCK的老朋友们,我们的客户,甚至是我们的一些未来的这个朋友,应该都会更加的有信心。就是虽然我们是这个规模小,就团队比较小,但我们的人的我觉得这个整体的水平,并不一定会比有一些很大的机构就是差。
BEDROCK目标一致的投资方法论带来高投研转化率
TC:我觉得有两点,可能跟其他机构不一样吧。第一呢,我们是一个很有目标和方法论的这么一个公司吧,所以大家都知道干嘛,知道比如说选股的过程,他应该怎么做,(投研)这个流程是比较确定的。但是,就我以前在很大机构啊,大的小的都待过很多年,我觉得很多机构它的很大问题呢,在于目标经常漂移,因为它每年都有业绩的考核压力啊,然后每年的(市场和机构投资)风格不一样。你有可能今年年特别讲究价值,下一年可能就是炒别的东西去了,所以下面研究员就被迫做非常多的这个转型,然后适应不同基金经理的要求。所以据我的理解呢,不管它(机构)大小了,其实我觉得大部分的机构,很大的问题在于研究员或者内部投研就很有一种无头苍蝇的感觉,看上去就东一下西一下,然后每年都变来变去。看上去很忙,但是实际上工作很多年的人,我都觉得他们的认知和水平上,这个我说的有点夸张,但是我确实这么觉得,都是没有说有明显的认知提高。客观上肯定是事实,因为(投资)这个行业是个门槛很低,所有人都能进来做的行业,但是能够真正持续把这个行业做好了,能够把复利做高,能够每年的业绩稳定输出的,其实非常非常少,凤毛麟角。但是大部分人看上去都很忙呀,都有很多资源啊,都有很多光环呀,但为什么会这样呢?其实我觉得很大的原因在于很多人呢,他就非常的无头苍蝇,我觉得就是忙了但是没有积累啊。(BEDROCK)我们呢首先大家还是稳扎稳打啊在做。第二呢,就是我觉得很大的区别来自于我们公司的人,目标感还是比较强的,因为你知道这个机构是要干嘛,你自己喜不喜欢你非常容易去对齐,如果你不喜欢,你自然会走啊。但是,如果你喜欢,你觉得这个事儿就是你喜欢或者相信要做的,其实你就会一步一步坚持做下去,长期来看,我觉得这个收获是比较大的啊。
Claire:确实就是。我自己也能感受到,我们的研究员经常在一起交流提升自己,就是像TC说的吧,就每个人知道自己每天来了在这儿是干什么,然后我输出的这个东西对团队有什么样的价值和作用,所以其实也不太需要说TC过多的去做这种比较细致的一些管理吧,就是(研究员)他们可能没有这样的一些(过多主动关注和基金经理保持良好人际关系)这种心理负担,更多的关注都是在说自己的研究到底做得好不好上面。
TC:很多投研团队的问题呢,在于他们没有一个打通的底层的系统能连接所有的人员和基金经理,我们是比较特别的,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做模型,而且是做在一个模型上,所有的数据、底层的假设、全部都是非常公开透明的。
所以我觉得以前我在的很多机构的问题呢,在于这个基金经理要不要相信这个研究员,完全是基于对这个人的看法。我觉得这个人看上去以前挺靠谱,很努力,我就多相信一点。但是有时候为什么他不相信你,有可能就是这个基金经理他现在可能要去投机投一点别的或者怎么样,就是你中间的很多原因你是搞不明白的,就是有很多不透明的地方。
我们就是比较坚定的用同一个方法论,信息透明,(基金经理能够在这个基础上相信研究员的判断)。只要这个研究员的或者我们做的任何,这个商业上的判断啊,模型啊,只要能work,我们就会去坚持它,这点透明度呢,我觉得是保证投研沟通的达成率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我觉得很多公司呢,比如说他有几十个研究员,看上去学历都很高,很厉害,但是很可能投研的转化率其实是相当低。说夸张一点,可能百分之十、二十都有可能,因为百分之八九十的投研工作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完全浪费掉,因为他无法转化,甚至很多投研精力花在来建立信任上。因为每个人的call,他都是有可能错的。研究员呢,他再努力,他可能正确率也就百分之六七十已经很高了,但是你并不知道它比如说股价短期有点波折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是(研究员)他错了,还是说这个股价只是暂时遇到点问题,所以这个信任成本要建立是非常非常难的。所以我觉得如果没有一个底层打通的这个方法论和信任基础作为纽带的话啊,即使再大的基金公司,其实它的投研转化效率都是相当低的,这个我觉得是个业内的通病。我觉得我们在这点,还是不错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我们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我们要干嘛啊,然后以这个为基础不动摇,但其实这个也很难。
Claire:我帮TC总结一下,BEDROCK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投研的达成率,即研究到投资的转化率是很高的,是因为有一套底层大家通用的系统,而且给每个人的指令和目标是非常清晰的,所以就不存在说要去过多的解释为什么做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做。但有一个点,大部分觉得自己能够成长为好的基金经理、成为投资人的这个年轻人(即哪怕刚入门的研究员)肯定都还是比较自信的,甚至说有一些比较强的自我认可,那这个在研究上面的话,可能就会有时候会出现就是研究员对自己的一些观点比较坚持(跟基金经理有分歧),我不知道就是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TC:可能这个问题在别的公司我觉得比较明显,但是在我们这儿就还好,因为我们的讨论不是基于他推荐的这个结果(即推票是否赚钱)来讨论的,更多是就事论事的。比如推荐A公司,如果他推荐我没买或者怎么样,或者他推荐他算出来的IRR有多高,我觉得有问题,如果是传统的或者别的公司呢,他(指研究员和基金经理)可能就会在这上面做很多较劲。但对我们来说,因为流程很透明,所以我们可以针对一些具体的点来讨论。比如说我会质疑他把这个margin算太高了啊,就是利润率算太高了,他可能觉得是可以的,那我们就在这个点上进行讨论啊,然后这里面所有的问题你都可以一步一步的拆分下去,就是比如说这个利润率的假设里面,他到底定价能力是为什么那么高,它是竞争力很强吗?还是说他是独家垄断还是怎么样,还是他客户啊,或者说这行业完全供不应求还是怎么样,就是有很多点你可以去论证,不管是你去做调研也好,还是说上下游也好,同行比较也好,你可以针对这一点进行大量的比较和研究啊。所以就是当研究员发现你说的更有道理的时候,他非常容易接受,因为它就是一个fact,或者我们就是在这点上进行讨论而已。但如果我只是很虚的说啊,你这个东西不行,那就完了,那我觉得解决投研认知不一致这个问题就很难。因为所有人要找什么类型的公司,就是公司标准已经定好了,这中间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假设,哪些地方应该怎么调整啊,你就就事论事的讨论啊,哪怕你们俩还依然有分歧,那我们就找专门的专家也好,或者说公司论证也好,把这个问题做掉,就是大部分情况都是可以解决的。就是不太可能会存在两个人就是固执己见,就觉得我就是对的,然后在那儿没有意义的过多争论。以前我遇到的很多分歧呢,是基金经理就想投短期,研究员告诉他这个长期价值,然后他们俩的目标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啊,你就吵不到一起去啊。但是,如果我们都要找什么样的公司目标是很清楚的,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论一些点,我觉得就很就还好。
Claire:所以就我们的这个内部投研的话,就可能不叫冲突吧,更多的就是说大家是在就一个具体的投资上的细节,因为可能有一些质疑,所以push每个人都要去找更加接近真相的,或者是本质的这个的事实或者是理由去支撑。我觉得这一点还还蛮好的,因为很多时候我们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当中,大家会有一些摩擦或者分歧,是因为大家可能思考的角度不一样,或者是说站的这个立场有一些差异。但是在BEDROCK做投资的这件事情上的时候,是大家一开始就放在了同一个立场,遇到争论,我们要去找到fact来论证,所以每个人都接受,大家其实是基于这个出发点在跟他去交流。
TC:其实包括包括一开始讲我们公司的名字(本拾投资指回归投资的本源),然后公司的principle,其实都是一点,就是一开始我就把要干嘛,我们这个目标感先定义好,在这里面很多分歧啊,这个问题就是说非常容易解决。但如果你这个(投研推荐)目标感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赚钱,那这个每个人的要达成这个东西的差异就很大了,每个人的belief就差异很大,很多时候你就没有办法解决。
主题三:分享BEDROCK投资理念:追求具有延续性力量、可复利成长的好公司
BEDROCK强调长期主义,接受自身框架对范式转移认知调整可能会慢
Claire:我看TC之前,我忘了,是哪一年的总结上有写过,就是觉得自己可能在研究的思路上有一点固执,这个转变是比较缓慢的。有没有出现过事后看,可能是研究员对了,自己想的有点瑕疵,这种情况?
TC:因为我们的方法论,它毕竟还是基于长期主义,我们要找一个(个股框架特征相对)固定的,投这种复利型公司,所以(我们的方法论)一定是不太具有非常高灵活度的,不是说我今天炒一天就明天就走啊。所以你抱着这样的投资目标,当你做了很多研究,对这个公司竞争力啊,Runway做了很多啊研究之后呢,你要让我就一夜之间把这个推翻一会儿又一夜之间把建立,其实是不容易的,因为它(建立认知)本质上就是一个很慢的这个过程啊,但是如果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就是一些行业在受到冲击,已经很明显范式在转移的时候啊,我们能不能很快的意识到,以前你认为的公司的长期的目标已经变了,这个其实还是会有一些挑战的。我觉得因为大部分情况我们是追求这种延续性的力量,就是长期主义,长期竞争力很多都是来自于延续性的力量,不管是来自于品牌啊,网络效应什么的规模效应。但是当一个范式真的发生变化的时候,这个冲击来了,能不能在第一天认识到,是个很大的挑战,我觉得还是比较难的这个问题。
比如又回到2022年的话,其实有些行业的模式已经发生非常深刻的变化,但是有很多的质疑其实在2022年之前也提过很多遍啊,(以前)很多时候(股价受到)冲击就是一个波折而已,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每次你都坚持它。但是,当真的范式发生变化的时候,其实你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或者尽量早知道它已经不是之前的一个小波折,之后股价又会继续向上,它就是范式发生了变化,这个我觉得是确实会有一些挑战的,我们也只能说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长期主义思维来考虑它长期是不是真的变了。我们这个思维框架的倾向性,它就不是一个偏交易的,所以需要逐渐去理解到底是属于范式的大的变化,还是说只是一个成长路径的一个小波折的问题啊,这个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Claire:我听下来,就是因为本质上我们是长期主义者,我们想要找的公司,就像你说的嘛,它的趋势是延续性的,(思维方式上)所以就是很难是去捕捉一些细微的这种变化,就立马把自己以前的想法给推翻。所以呢,我们也要接受,可能在有一些时候会犯一点这个错,交一点这个“学费”。因为做投资都是要交学费的。
TC:有些范式转移的公司,你可能理解得稍微慢一点,就是你反应稍微慢,(导致会交学费情况)这个我觉得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并不是特别强调要非常集中化投资的原因。即虽然我的理想都是好的,但是我觉得人类的认知啊,就总归会这样有点小问题,哪怕我的中间过程做的再好啊,跟踪啊研究啊,做的再好,但你还是或多或少会犯一些错啊。所以我们也做了一些数理化的研究吧,还是不太希望就是纯粹的有很多人讲的all in,或者说恨不得就只卖两三个股票,一个公司买50%这样的策略。因为你很难免自己:第一,会犯错,第二,买到特别重仓位的时候,你会无形当中给自己很大压力,动作会变形。所以我们还是期望就是我们选择行业也好,公司也好,有一定程度分散度,能够不要在个体上犯太大的错。我们大部分仓位在这个科技和消费本身就是已经,然后挑一种类型称为compounder的公司,本身就是策略上很集中的体现了,我在想说,就具体到个股能够一定程度分散。通过这种分散,第一,是不给自己有时候出现一些极端情况下非常大的心理压力。第二,减少个股认知犯错时,组合交的学费太大。因为投资都是对未来的一个设想、判断,但是人在当前时点做的判断,事后看你肯定是不可能全对的,总归会有各种各样的错误,所以如果把所有的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面,即使你盯着他太再紧,我觉得也还是很危险的。但你也不可能就无限分散,无限分散那就没意义了。所以我觉得选股方法论很集中的这么一个情况下,收益的来源能够一定程度做分散,我觉得是很好的一件事儿。
BEDROCK在50家核心标的投10几家,深度跟踪好公司
Claire:我还想聊一下关于投研精力资源分配的问题。因为我们其实现在人也不多嘛,就是5个人,现在应该cover了400多家公司,想听TC讲一讲公司现在研究员的精力有限,人数也有限,怎么让每个人的精力能够尽量都转化、能找到一些机会,而不是交学费?怎么去分配大家的研究的精力、资源?包括就是你希望这个做出来的这个不管是实际上基金的净值,还是(投资回报)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TC:就是我们现在模型上面放了400多家公司,但是我们自己跟踪维护大概是200家。我我们比较喜欢的还是一个金字塔结构,即我们cover的公司还是比较有特点、有代表性的可能有200家,我们自己会做模型。但是,我们真的就是说跟得相对紧一点,是其中可能100家。然后我们跟踪频率、深度更高一点,就是我们比较核心股票池,大概是50家左右。所以,并不是说我们400家公司都是用同样的覆盖度来看。我们实际上会投的只是这50家公司里面10几家公司而已。我觉得既不能说是只看那十几家,因为你对于你周边的公司周边的行业不了解的话,其实,你对这十几家公司的判断也是有问题。而且,当你这十几家公司有些公司不符合标准以后,你必定还会在别的地方来找。所以,我觉得这个金字塔结构还是很有必要的,相当于啊,有一些公司是储备的,有些公司是关联的你要去参考,有些公司你要做很深研究的。然后我们五个研究员,平均每个人核心看10个公司,其实也还好,10个深度研究,20家左右比较频繁跟踪的,40家左右维护跟踪模型的,大概每个人的工作强度是这样的,我觉得还处于一个比较合理的状态。因为我们只关心这些公司的核心定价的分析,省掉了很零碎的研究,所以目前跟踪下来,我觉得这个强度还是完全可接受。
Claire:我其实听下来,我们更多想要把有价值的公司找出来之后,看得更深,跟得更紧一点,然后去找到能把握住的好的公司的投资机会,而不是跟随市场热点走,每出现一个机会就让研究员立马覆盖这个公司。更多的还是说把一些好公司找出来,看看能不能研究得比市场上其他人更深刻,看得更准。
TC:当然,第一,如果天天跟着市场热点跑,我们肯定是比不过一些机构的,就是因为他可能(信息更有优势),追热点这条路也更卷。第二,如果你在认知上真正要有收获,你肯定是需要对一些领域有比较持续坚持的投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坚持找这些复利型公司。因为全世界真正能够产生持续的竞争力、持续复利的公司呢,其实是比较少的,而且这些公司也并不难找。呃大家可以想象,比如说像互联网行业,你能想到的真的有壁垒,然后能持续增长的公司其实没有多少家的,然后在这里面,你就像打钉子一样,就是一年一年持续的研究投入、跟踪,你的认知就是会一点点长的。但是如果同样一个人,他同样的时间在于不地的追逐热点啊,几年下来,我觉得这两个人差异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公司的特点应该肯定不是说去跟人家比追热点的速度,或者交易手法有多好,我们的核心肯定是说我们能够在一个点上持续投入之后,我们能够真正抓住这些机会。
BEDROCK用一套选股方法在全球选公司,而非自上而下做地域风险分散
Claire:嗯明白,BEDROCK还是坚信用一套体系框架,年复一年地去跟踪这样比较优质的公司,最终总是会比别人有一些自己更特别的这个认知与判断。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我帮听众大家问的,BEDROCK之前的播客总是在讲一些海外的公司,海外的市场,而且你们也去了美国、巴西、中亚,大家还是很想知道这个BEDROCK到底是怎么去分配在全球的不同区域的研究的精力也好、仓位也好,或者是有没有先一个主观的意识去画这样的界限?
TC:我们并没有建一个portfolio,设定多少比例在美国,在中国等,本质还是一个结果导向,即bottom up自下而上。就是说这些地方有那么一些公司,我们觉得符合我们的标准,那么我们选出来按照我们的框架配了多少个点仓位,就自然而然形成这么一个结果。
Claire:所以可能每年最后到12月31日的时候,会发现这个组合可能长的样子,这个如果按地域来分,(不同年份)可能它就会有一些很大的差异。
TC:是的。但这个年份的地域仓位差异,不是说我们一开始(年初)预先设定好,比如中国要配多少,欧洲要配多少,只是说有些区域我们符合我们标准的,或者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能选出来多一点少一点,仅此而已。只是一般来说呢,我们投科技多一点的话,美国总归还是一个重点,但其他地方就不一定就是,就属于它刚好有个标的符合我们标准,我们可能就一直都有,也有可能有些标的它可能竞争发生问题,或者说他各方面原因发生问题,我们又又减少那个区域一下子比例下降。但不代表我们有个自上而下的判断,说这个区域就不好或者怎么样,其实我们是没有这样这种观点。
BEDROCK追求投资业绩可解释性,而非“投机性艺术”
Claire:我也帮听众朋友们总结一下,BEDROCK的“全球视野”和“全球投资”的更多的还是指:我们会去全球不同区域,寻找符合我们的投资框架,我们认为是有长期复利回报的的一些公司,只是他们可能恰好落在了某个区域,每一年终的组合呈现的区域配置特征,是标的的仓位加总,而非我们预先设定的区域配置比例。如果从组合年度的区域配置比例变化看,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个公司本身有了一些什么样变化,我们做出了仓位调整。所以我们的全球的话,更多的是去找全球的好的公司,而不是说帮大家可能去通过不同区域的配置的权重来分散投资风险。
聊到这会儿的话,其实大家对于BEDROCK现在投资是怎么做的,团队是怎么做的,应该还是相对比较了解了。我跟TC在策划这一期播客的时候,当时有想到说再跟大家去聊一聊艺术。因为从我的理解来说本身艺术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你这个人的性格底色,或者是说你的内心最理想的一个状态的呈现,你能做出什么样的作品,不管是你是画画还是创作音乐,还是做出什么样的基金产品。先问TC平时会不会去接触一些艺术的东西?如果说投资是艺术的话,就对你影响比较大的投资的大师是谁呢?
TC:我觉得首先我们并没有特别把投资当成一门艺术,对我来说,以我们公司的方法论和和做事的方式,其实我们更希望把投资当成一个工程,它比较有体系有系统,能够复制。那就是艺术呢,你很多时候你今天能中一个大奖,明天可能就没戏了啊。(TC的意思是不追求投资上灵光一现投机的一笔),而且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更希望它是一个可复制的一个工程问题啊,包括我们在算这些公司回报,算决定我们配多少仓位,全部都是用工程化的方式来做的,而不是很讲究这个艺术。所以我们并没有特别追求艺术,巴菲特的信被很多人信仰,相对来说就是很多经验的总结,只是比较零碎。我们的做法呢,主要是我们把这个体系化的方式写得很清楚很透明,这个流程是怎么做的,一步步我们要找什么样的公司,流程化,工程化,可复制。
Claire:刚刚TC说做投资可能更多的是像一个工程师一样,追求流程和可复制。我理解巴菲特这样的投资大师,他可能出去讲的时候是一些比较抽象的语言,是一些观念,但是他们自己一定是有一套自己的这个可复制的系统。其实这让我想到了就是我前阵子去画画,那个画画的老师就跟我说,如果说你今天只是想画一张表达你的心情的话,那你可以叫随便创作;但是,如果当你真的决定,就是你要去进行像这个专业的画家的一样的创作的时候,你一定会去学那些最基本的技法,而且你会去用逻辑和体系化的思考来构建画面。所以其实本身艺术也是有逻辑的,只是说绘画大师的逻辑,我们去看一些东西,我们可能看到的是最终呈现出来这种感性的东西,但本质上是他们背后可能有很多很严谨的思考。
TC:以前那个就AI、GPT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艺术啊,创作啊,这东西好像非常虚无缥缈,你很难通过AI来创作,结果发现这里面其实好多东西的pattern、模式,是非常有迹可循的。比如梵高的画其实框架感是很强的,他要画那么多幅画,他的每张画的这个框架和模式范式还是非常的固定的。所以回到投资,我们确实是希望在这里面去除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成分,比如说一个炒作或者有一笔投机啊,我们是完全没法理解他为什么下一次还能投资还能成功的,我没有办法归纳为一个范式的,那我们就不要去做这个事。
对于投资业绩回报,我们希望做事的方法是:它一定是有一些很强的解释性,有一些工程化的东西可以去理解它的,我们再去做,这样可以保证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都能坚持下去啊。如果我们的方法是尝试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觉得就是有可能你有一段时间会运气特别好,但是当你遇到挫折的时候很难坚持,而且你不知道下一次成功应该长什么样。这个是我们不希望做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公司名字叫本拾投资,我们的价值观是要找有延续性力量的复利型公司。
主题四:BEDROCK期待2026年从生存期更加走上正轨
Claire:其实我觉得大家听到这儿已经能够感受出来,不管是TC本人,还是BEDROCK整个公司和整个团队吧,我们投资的理念就是去挑选自己框架里认为的比较优质的,能够带来长期复利回报,像TC可能今天没有讲吧,在一些别的地方有讲过,尽量找复合年化可能15%这样的一些公司。我们的目标和框架都是非常确定的,所以我们每天的工作也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去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能够最终带给跟BEDROCK同行的人的结果,我觉得更多的是给大家一个可预期,相对可确定的一个设想:就是这群人,就是每天在这样的工作的,他不会去追求一些比较lucky,或者是说我自己无法理解的,但可能在阶段性很出彩的这样的一些投机。这就是我们的投资理念、我们的做事原则,和我们每天工作的日常,虽然它可能听起来我觉得比较朴素,没有那么的漂亮,没有那么的语言上会比较的吸引人,但我觉得这很真实,也是我们今天做这期节目,想要让大家感受到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然后这是一个新年特辑嘛,现在也是2025年的年末了,再隔几天就是新的一年,就是大家都会许愿,我也想听一听吧TC对自己啊,或者是说对BEDROCK在2026年会有一些什么样的心愿吗?或者是说有什么期待吗?
TC:对,我们的想法都是比较偏长期,就是这个事儿,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会去做的。但是具体到2026年,倒也没有说一个特别明确的期望一定要怎么样。我就觉得就一个团队呢(在发展),就是今年我们啊,比如说Claire也来了,过去几年我们可以说是生存期不容易,探索了一些方法也好,培养研究员培养团队啊,大家把这个工具啊,这个研究啊,这个做得更好也好啊,我觉得公司逐渐从这个生存期开始进入一个发展期吧。我的一个小小的期许,就是说2026年开始,我们可以加的走上正轨吧,不管投资研究更加扎实,还是整个团队发展更加顺利。
我多说一句,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呢,也赋予我们一个机会就是AI。不管是AI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投资机会啊,也AI对这个组织的赋能也是一个极大的加成,我希望就是我们的团队能够在这个时代里面一方面把握这个时代机会。因为我觉得这个时代跟上一个时代肯定不一样了,有能力的公司如果能做出来,肯定是比上一个时代会更加有特点。
所以想想觉得虽然过去几年有些波折,但是也挺幸运的啊,因为人类总是在进步,他总是在move on啊,总是在找到更有希望更有前景的机会领域,然后总是以更加优秀的,更加好的方式在重建这个组织形态啊这些东西,让我们觉得出来创业也好,或者做这个事儿也好啊,非常有意思的一点啊,就是也是乐在其中的一点。
所以2026年,我希望大家都能够乐在其中,就是享受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这个馈赠,充分地发挥自己的能够达到的可能性极限。现在感觉这个可能性是无限大的,现在感觉因为没有多久以前,也许你还得一个一行一行的敲代码,还得一一个一个的去做检索啊,现在有各种很powerful很厉害的工具赋能我们,感觉每个人都跟超人一样,就是如果能做得好啊,我觉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代。我觉得就未来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觉。所以明年刚好又是马年,就是这个也是一个腾飞的一年,就是很有寓意的一年。
Claire:我发现了,就是TC一讲到这个对未来的期许的这些东西,他就会不就是不自觉的很兴奋,很快乐。我们前面已经讲了,我们就是比较乐观的这样的一群人。所以呢,这期播客是我们2025年的收官之作,但是也是我们2026年的就是开年第一期,我觉得是这样一个承上启下的一期。非常感谢大家在这一年陪伴我们,听了我们非常多的播客。我们也希望能够在未来,带给大家更多的快乐的、有趣的、有深度的,不管是投资的还是产业的,还是我们本身在BEDROCK发生的这样的一些有趣的故事吧,分享给大家,也感谢大家的收听,拜拜。
TC:感谢大家,马年大吉!😊
